澳洲的四月天有时秋分习习,有时又烈日炎炎没有定性,变化无常。我还是喜欢中国的四月天,艳阳高照春暖花开。听说故乡的梨花又到了绽放的时节,柳影婆娑,梨花开满枝头,春风悠悠的吹过,片片花瓣飘下,随风曼舞!

我曾记得,小时候隔壁邻居有一位老奶奶,自从和她相濡以沫大半生的老伴离世后,老奶奶的子女们因工作繁忙,无法抽出时间陪伴与她,她就一个人住着。老奶奶姓玉名雨,年轻时是个德才兼备的教师,她最喜欢在每天的凌晨还有傍晚坐在椅子上看着天空,屋子周围种满了素洁淡雅的梨花树,梨花树的树上有一群小鸟在这里休息,温暖的阳光散落下来,银白色的发丝闪烁着暖暖的光芒,构成一幅犹如画中才有的美丽画面。

我和小伙伴们总是被老奶奶邀请到她的家去玩,因为那里有一张张铺满梨花花瓣的地毯,地毯周围围满盛放的梨花树,树枝挂着几个摇荡的秋千,哦,对了,那还有个飞檐流角,红柱绿瓦的小凉亭,上面摆着古筝,桌子上还有着老奶奶做的精致又好吃的糕点,比如梨花糕,马蹄糕和椰汁糕。老奶奶总会躺着旁边的摇摇椅上,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看着我们嬉笑打闹,我们也亲切的称呼老奶奶为玉奶奶。有时,玉奶奶会在院子外的小亭子里,用她那心爱的茶具,教我们中国的传统茶艺,可能是当时年少懵懂,还不懂得什么是品茶,看到玉奶奶喝茶,慢悠悠的上前去,自个倒了一杯,一股子全咽了下去,对此,玉奶奶总用手背轻敲我的头,笑骂: “丫头,牛饮可品不出茶味,得含着,慢慢咽 。” 当然了,玉奶奶可不是经常那么亲切的,她坚信教育要从娃娃抓起,所以我和小伙伴们就成了玉奶奶退休后的学生,当我们做错事时,她会严厉地批评我们,但是当我们的功课有什么不会的地方,玉奶奶就会耐心地给我们讲解。而我们的父母更是高兴孩子们有这么一个忠实可靠的忘年交。

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,各种功课挤压在一起,我再也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去探望玉奶奶,除了每天早上出发去学校,看到玉奶奶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,都会开心的打一声招呼。可是过了几天后,就再也没看到那慈祥的身影在那里悠闲的晒着太阳,从隔壁的邻居听到,玉奶奶因为有晚期肿瘤而紧急住院。我马上的跑去医院,当我打开房门的那瞬间,眼睛一酸,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,眼中的玉奶奶在打着点滴,身体瘦如柴骨,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,我坐在老人的身边默默的看着她,捂着嘴巴压抑着自己哭声,她醒了,我好像听到了她叫了我一声,可是听的不是很清楚,默默的把耳朵靠着她的嘴边,“丫头,我好像等不到你大学毕业的那个时候了。”玉奶奶平淡的说完,嘴边带着慈祥的微笑,我感觉到她握着我的那只手变凉了,可是我还是觉得很温暖.....

自今多年,我好像还记得自己做的一个很美的梦,梦里有梨花,有老奶奶坐在椅子上的画面,还有她教会了我品茶,桌子上的摆着馥郁芬芳的茶,轻嘬一口,闭上眼睛,茶味在口中漫延,沁至心肺,舒缓身心,再睁眼时,仿佛玉奶奶还会微笑的教着我品茶的画面就在眼前,一闪而过。又是四月到了,梨花又开了。此刻的我已经移民到澳洲,那故乡的人,故乡的情,浓浓的茶香,悠悠的解不开的思念!